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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幸运,我们赶上了一个伟大的时代

 说福
  
  中国人讲究一个福字。《说文解字》说:“福,备也,无所不顺谓之备”。
  
  《说文解字》的说法,我是新近查过才知道的,我最早接触福字缘于我的奶奶。我是家里的老小,我小的时候奶奶就是个小老太了。奶奶很慈祥,也很溺爱我们,她常对我们说,要好好上学哟,将来我好享我孙子的福哩。我虽然不明就里,但隐约知道享福是一件很美好的事物。后来我是好好上学了,也明白了享福就是被孝顺的意思,只是我刚参加工作奶奶就走了,奶奶没有享到我的福。没过两年,在我日子还过得捉襟见肘的时候,父亲也走了,父亲也没享到我的福。
  我们幸运,我们赶上了一个伟大的时代
  古往今来带福字的说法很多。福缘善庆,福寿双全,福大命大,福至心灵,五福临门,福禄寿喜,厚德载福,一饱眼福,有福源源在,身在福中不知福,儿孙自有儿孙福,塞翁失马焉知非福,大难不死必有后福,天官赐福,福娃送福,为官一任为一方造福……北京恭王府里有一块福字碑,据说是康熙爷御书并亲自背去给太后疗疾的,号称天下第一福,先不评说字写得如何,单这孝心就足以感人。年前,人寿公司印了年历做广告,恰好是这天下第一福,我便托同学讨了两副,家里挂一副,给母亲送去一副,红黄的底色,喜庆温暖,十分地祥和。我所在的小县城,城南有座灵岩寺,主殿顶天佛座前有一大大的福字,兴州府衙高星手书,高星的生平我没记住,也不想去细究,只是他这个黑大圆光的行楷字,倒也相当的富态。文管部门整了个摸福的游戏,游客站在佛前指定的位置,闭上双目,左转三圈,右转三圈,然后试探着前行,估摸走近了伸出手去摸福字,摸到不同的部位有不同的说法。前几年我也去摸过一次,竟是摸到了口字,看看旁边石头上的注释,云,有口福,要珍惜。呵呵,倒也是啊,那些年饮食无状,眼见着发福,于是后来便不得不锻炼减肥了。
  
  我六七岁时看先生给人家里安神,用彩色纸绺写天地国亲师云云,便跟着学毛笔字。过年了写春联,写最多的就是“天增岁月人增寿,春满乾坤福满门”。后来,十八年前吧,去街上卖对联,3元一副,写最多的是“五福百福全家福,千春万春满堂春”,也写单个的福字,通常是当着添头,送人的。今年,给同事们写春联,写最多的是“春回大地风光好,福满人间喜事多”,感觉有清新之气象。去街上转转,对联卖到20元一副了。印制的福字,少则5元,多则12元不等。得空花5元给母亲门上请一张福字,除夕上午,和女儿一起去贴了,顺带在门框门楣上贴上天增岁月人增寿的对联,老人家门上嘛,联是经典的联,福字当然是正楷的福字了,而且是正着贴。因为前一段,微信里转了个帖子,说是许多人把福字都贴倒了,咱老祖宗讲格物、致知、诚意、正心,大门口的福字是断然不能倒贴的,反之,则仿佛有乾坤颠倒、倒行逆施的意味。也是,前些年说贴福字要倒着贴,寓意是福到了。有的印刷品也是专门倒着印。再后来,很多东西都是倒的,比如春字、囍字、财字……后来就真有些乱七八糟,不伦不类的了。当然,再怎么着也没有人把寿字倒着贴的,寿限到了可是要正寝的,那是国人的大忌讳。
  
  也是前一段,支付宝许了两个亿让用户集福,爱国、敬业、富强、和谐、友善,五福齐全了春节派红包。我在外地出差,没在意这事儿。回家后发现女儿都集到四个福了,独缺敬业福。QQ、微信群和朋友圈里看看,大家都在集,几乎清一色地缺少敬业福。大家感慨,如今敬业者比比皆是,敬业福咋就这么缺呢?后来在卫生间墙上扫到一万能福,女儿欢天喜地地合成了一张红包卡,只等着除夕晚上了碰手气。那时候,合成卡包的竟有一亿多人了。到了除夕晚上,我和内弟在母亲那里喝红茶、看春晚,女儿从姥姥家兴奋地打来电话,让我查看红包。1.48元!我又呵呵地笑了。微信群里抢红包抢得正酣,这时段全都开始讨论这个集福的结果了,大都一两元不等。想到半小时前,某知名企业在QQ上派送的红包,尽是0.0几元的,忽然有一种被人愚弄的感觉。
  
  朋友发来照片,有总书记下乡送福的,也有书法家们各式各样的福字。央视一套正在公布著名书家手写福字幸运得主的电话号码。我看这些福字,无论真行隶草,全是先紧后松的写法,左边连,右边断,左边密,右边疏,左边阳,右边阴。有人、有田、有礼。阴阳平衡、天人合一,大富大贵的味道。平日里,也有人把福字的左边写成猴头状,右边写成蟠桃状,意为长寿,至于我,则爱做一笔而就的狂草福,自觉飒爽飘逸、连绵不绝,博人、搏己开怀一笑耳。
  
  想想中国的福文化源远流长,真还对得起那副“福如东海长流水,寿比南山不老松”的对联。殷秀梅有首歌叫《幸福在哪里》,我打小就听过,大概是说,幸福在辛勤的工作中,在艰苦的劳动中,在晶莹的汗水里,在闪光的智慧里。这幸福,其实就是福嘛。歌曲告诉我们的道理是说,柳荫下、月光下、温室里、睡梦里等不来幸福,也祈祷不来幸福,这幸福,要靠我们的勤奋去争取、去创造。俄而,复忆起前几天的一件事来。朋友说,街上的福字太贵了,还不砍价。我笑曰,不砍价,咱不买了还不行?除夕下午,那些带生肖的福字就不好卖了,摊主会赶着给你送呢?再不成,除夕晚上了,咱去家家户户门上瞅瞅,看谁家的好,顺手揭几张回来,偷来的福字估计更有福气,何乐而不为呢!朋友边笑边斥责,说,这怎么可以不劳而获呢?
  
  正月初一无事,有感于斯,得歪诗一首,题为《丁酉初一随记》。少年不觉光阴老,期盼过年年复年。中岁方知天下事,成于勤勉败于闲。此诗不沾一福字,算是新年的警醒和祝福吧!
  
  此刻,天朗气清,阳光正好。妻和姐弟们去武当山了,我和女儿在母亲那吃完中饭,女儿回家写作业,母亲和搭档转街去了,我把车车停在南山,坐到副驾上写这篇散漫的短文,窗外游人络绎,老幼同行,车内清音缈缈,温暖如夏,手机里时不时有亲友的问候。想起朱军在春晚上说的那句话,我们幸运,我们有一个伟大的祖国,我们幸运,我们赶上了一个伟大的时代。是的,这伟大的祖国,伟大的时代,才是我们当下,最该珍惜的,最大的福分。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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